凡煙小說

第二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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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之做了一個夢。

夢到自己在一片深林裏迷了路,走進一個怪圈裏,反覆的從這個點出發,輾轉之後回到的還是起始點。

她急的嚶嚶哭了起來,這地方自己從沒來過,而且天色漸黑,她隱約聽到了,那是狼的叫聲嗎?她蹲在地上,去翻背包裏的裝備,看到盈盈發亮的手機,頓時覺得有救了,她可以打給外公,打給小舅,哦對,她記得她是和一個男人來的這裏,那個男人長著一對桃花眼,頎長的身軀抵著她不得不靠在樹幹上,邪魅的笑意湧上眼角:“和我去一個地方,那裏很美。”

然後她就被誘惑了,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踏進了這片森林,連外公要她采蘑菇她也忘得一幹二凈。 高大健碩的男人在前面走著,她瘦小的身軀跟在後面明顯跟不上,男人把手遞過來,她擡眸,大眼睛撲閃著:“你要帶我去哪?我想回家了。”

她看著越走越遠的路,突然害怕起來,自己吃了熊膽嗎?膽子大到聽信陌生人的話。男人輕笑出聲,語氣裏有著不容拒絕的意味:“進了我的心,你還出得去嗎?”然後一轉身人已經消失不見。

而她就開始尋找出去的路,可是眼看天黑仍在原地逗留,她又餓又累,俏麗的臉蛋上掛滿了淚痕:“我才不要進你的心裏,我好累,我要出去。”

可四周回應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,和狼的嘶叫。突然一到刺眼的光打了過來,她擡手遮擋,看著走近的女人,身形妖嬈,身著一身紅色風衣,冷笑著說:“言之,你永遠配不上他,居然在他的心裏還會害怕,哈哈……”女人尖酸刻薄的聲音充斥的她的腦海,她終於承受不住大喊出來:“顧至森,你快回來。”

驚醒的言之,頹然坐在床上,額間冒出細汗,她真的怕極了,受到驚嚇的雙眼蒙著一層霧,環顧這周圍,起身來打開燈,給自己倒了杯溫水。

“之之,我們結婚吧。”顧至森深情溫柔的求婚還纏繞耳邊,晚上自己就做了那樣可怕的噩夢,言之勾勾唇角,無聲的笑了,即便自己不去多想方微和顧至森的事情,而且相信方微只是一廂情願,可是她總歸是個女人,敏感怕疼,希望的愛情不過是你愛我,我愛你,並無雜質的。

遇到顧至森之前,她言之只是一個獨立自主的都市白領,為了薪水鬥爭,為了自己未來的家勞碌,為了讓天上的父母放心而用心生活,遇見他之後,似乎一切都變了。

他是叱咤商界的顧氏總裁,是家世雄厚的富家子弟,身邊本應該無數美女環繞,可偏偏對她動了心,窮追不舍之於更是讓她打開塵封的心,她容許他以男朋友的身份進入她的世界,可他給的世界就如方微所說她要不了。

結婚?如果她還是幾年前對一切懷有想象的言之,現在應該也沒顧至森什麽事兒了吧。

這邊言之一夜無眠,那邊顧至森在被言之拒絕之後心情有些陰郁,他覺得自己完全掌握的小丫頭的心思,她一直相信自己,反而他向她發出結婚的邀請,她卻用對不起,我還不想結婚,輕易把他打發了。

回家之後就接到方澤的電話,他真是一點也不想理會方家人,心裏面早把他們腹誹一千一萬遍,可相比方澤,方微更讓他頭疼。

“顧總,這次的事情我蘀小微道歉,她做的確實過分了。”

“我不認為你來電話的目的就是這個?想求我救你?”顧至森挑挑眉,淡淡開口。

方澤神色黯然:“至森,放過方家我送她出國。”

顧至森聞言嗤笑:“你管得了她?等你管好了再說吧。”掛斷電話,他抓抓頭發,給陳是則掛了個電話。

“我說二哥,還想怎麽樣啊,我媳婦可覺輕。”陳是則今天忙的要死,顧至森把勞什子方家的事給他處理,他媳婦還跟他說處理不好,就不嫁了,那怎麽行啊,球都那麽大了。

“方澤打了電話過來,是則差不多先放一放,畢竟欠他人情。”他說的是在美國的時候,年紀輕輕的他和陳是則,大哥費衡宇在黑人聚集的地方鬧了事兒,最後還是他給擺平的,後來遇到方微也並不是偶然。

**

顧至森最近鮮少在家吃飯,顧媽媽經過上次的事就覺得分外對不起小丫頭,本來好好地一頓飯,楞是讓方微給攪和了。

顧爸爸回來還說讓言之陪他下兩盤,不是說小丫頭下棋厲害得很嗎?可見顧媽媽的面色不好,問了才知道是顧至森的前女友找上來鬧事兒了,當場就給顧媽媽說了一頓:“前女友有什麽好見的,你跟人家客氣什麽,還不是把小姑娘氣走了,顧至森也真給我長出息。”氣了好久,一直沒給顧至森好臉色。

昨天的事兒他怎麽能不知道,老兩口一起看的電視,當下就給顧至森打電話,打不通又去給顧至霖的秘書打電話,顧至霖正在召開會議並不知情,等知道的時候,事情已經被顧至森打壓下去了。

今天見許久未見的弟弟,明顯睡眠質量下降的臉色,好心情的說:“怎麽樣,也給我們老顧家長點臉?”

顧至森一拳頭就要打在哥哥的肩上,被顧家大哥一個閃身躲了過去,走到餐桌時顧至森陰著臉說:“沒有的事兒,您二老可別想多了,我媳婦還是我媳婦,還是你們兒媳婦。”

顧爸爸剛想發火,卻覺得無力,像一記重拳就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一樣,瞥他一眼:“小姑娘人不錯,我們都很喜歡,做事有些分寸。”

“是啊至森,之之好歹也是她外公一路疼過來的,哪能容你門這麽欺負,實在不行我去看看她吧。”顧媽媽苦口婆心的說。

顧至森搖搖頭說:“我知道了,我會好好對她。”偏頭看顧周周聳搭著小腦袋昏昏欲睡的樣子,突然想到了某天言之也是這樣跟自己撒嬌,心頭一軟笑著拍拍周周的腦袋:“顧周周,要睡回屋裏睡去。”

顧周周眼睛半閉不閉的轉頭看著自家小叔叔,撅著嘴說:“你跟爸爸說不要我去上學,那我就可以睡飽飽了。”

惹得顧至霖彈了下兒子的腦門:“還就你媽能治得了你了,吃飯,吃完上學。”顧至森看顧周周的憋屈樣,不厚道的聳聳肩,不好意思啊周周,叔叔還得忙著娶媳婦,幫不了你了,保重。

顧至森到公司的時候,打了電話給言之,他本來已經到了大院打算接她,可打電話不通不說,還遇到了出去鍛煉的沈老爺子。

他恭敬的叫外公,老爺子背著手,睥睨著他:“顧先生叫錯人了吧,叫我外公的就我外孫自己。”

顧至森沒見過老爺子發火,只知道軍人的脾氣都不是一般的火爆,可老爺子冷冷一句話,顧至森的精氣神都給打沒了:“外公,您別生氣,我那都是誤會。”

老爺子瞪大雙眼,誤會?雖說他也理解現在這個記者啊捕風捉影的功夫爐火純青,他也不相信文章寫得那些什麽橫刀奪愛,他就是見不得他家之之別人欺負,以為我們沈家是好欺負的,我們之之什麽都不說就算了?玩笑!

“你這誤會可夠深得啊。”轉頭對警衛室的戰士說:“以後這人來了不用放他進來,我不認識他。”

老爺子又是一句話,顧至森以後就進不來了,他看著老爺子遠去的背影底氣十足的喊了一句:“外公,您走好!”一面琢磨,這下見言之又是困難重重了。

這會兒電話倒是通了,“之之?”

“恩,給我打電話有事嗎?我在婚禮現場,很亂。”言之捂著手機,推到一個角落,這個婚禮不是她策劃的,但是策劃的那個同事急性闌尾炎送去醫院了,她被臨陣拖上場。婚禮場面極大,現場並不好掌控,她忙的都暈頭轉向。

顧至森知道她忙,問了地點囑咐她小心就掛了電話。

在這裏遇到方微,言之萬萬沒有想到,畢竟好幾次的碰面都是寥寥數語,這一次她想裝作不認識都不行。

作為新娘的大學同學,方微來的有些遲,婚禮開始過半才匆匆趕到,言之接完電話正好要去正廳找小美,迎面而來,皆是一楞。

言之打算裝作不認識她,畢竟沒什麽好說的。可方微可不是那樣的主,與言之擦肩時對她說:“沒想到在這還能遇到你。”

言之回頭,表情冷淡的說:“我是這場婚禮的助理策劃。”她沒有說是策劃,而是助理,方微更是鄙夷:“一個助理就這麽威風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大職位。”

言之這麽多年從旁人聽來的質疑和嘲諷多了,哪會理會她說了什麽:“方小姐,沒事的話我先去忙了,一個助理而已要忙的事很多,不像方小姐豪門大家,什麽事都不用在意。”

“言之,你不要給臉不要臉!別以為現在跟了顧至森就能一步登天,妄想麻雀變鳳凰?”方微眼神狠狠的掃向言之,言之別看她平時一副安安靜靜乖乖巧巧的樣子,都是被家裏慣出來的,能眼睜睜看自己受欺負嗎?

回口反駁:“方小姐何必這麽激動,麻雀變鳳凰也是我言之的本事,您都平步青雲了還不興別人趾高氣昂了?您喜歡顧至森您就喜歡去啊,這人我也沒綁著拴著,您有點本事不是早跟您跑了?”誰說言之是乖巧的小丫頭的,這麽多年那嘴皮子也不是白被說的,聽著聽著也就練出來了。

方微聽她連珠炮一樣說了那麽多難聽的,頓時對眼前這個女孩感到訝異,看著挺好欺負的,合著全是假象啊。周圍已經聚了些圍觀的人,她四下看了眼,有幾個還是自己認識的,面子上就更掛不住了,仰著頭說:“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,呵呵……”

方微以為說到了言之的痛楚,言之就應該老老實實的了,可她不知道言之脾氣上來了,什麽都接得住:“您別這麽說,照你們家我們這都比不了吧。”轉身,嫣然一笑,進了大廳。

方微現在的眼神能活生生的殺死一個人了,反倒言之進了大廳突然就笑了,真是幼稚啊,自己這出還真像個小三得勢了。

顧至森,你多大的面子讓我這樣豁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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